不可以打,但可以硬幹?酒店公關揭辛酸血淚:酒店小姐賣相不能太差
不可以打可以幹
不知道為什麼從小就對「習慣成自然」這句話反感,內心始終住著一個火爆的革命分子,一方面服從所有主流價值觀的期望,另一方面卻在心裡策劃著反攻的方式與時機。
小時候大人們最常對我說的話就是:「時間過了就好了啦。」然而時間過去了,怎樣才算是好?進了酒店,這樣的觀念如同生命中的詛咒一樣,成為我在心理上拉扯的外力之一。許多清醒的時刻裡,我仍在問自己:真的時間過了就會適應、就會好嗎?我始終不能習慣戴著秀麗的假髮,假裝自己溫柔婉約;也不能習慣踩著12公分的細跟高跟鞋,上下樓梯一整晚;同樣不能習慣許多酒店裡約定俗成的觀念與認知。
酒店裡發生的事總是會有各種情況,難以接受的枝微末節,如同衣服纖維縫隙間卡了一根頭髮,怎麼也找不到、拿不走──又搔又刺,持續造成皮膚的不適感。那是我始終無法習慣的感覺。
「她不是有在做S嗎?」同經紀公司的MeiMei長得就是一副不需要習慣這個世界的樣子,嬌小可愛就算了,頭髮又長又直,在包廂裡還會閃閃發亮。男人就喜歡這種手指插進去,梳出來還能指縫留香的髮況。
MeiMei的優勢不僅如此,要奶有奶,要屁股有屁股,而且形狀渾圓完美,再加上對工作的認知早有領悟,能喝酒、會唱歌,上班勤勞,根本就是行政call班的快樂天使。這種可以自己照顧自己,還能接文內註解: 任務通常指的是「性服務」,也可以稱作S,就是SEX的簡稱。 ,和客人開房間的小姐,絕對是開外掛。所有我需要習慣的事,她彷彿都不需要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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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君君接到電話,那頭是壓低聲音的惡罵,每一句噴出的氣音都夾帶著重重的憤怒。躲在廁所裡的MeiMei先是怨懟客人企圖不戴套硬上,再埋怨自己運氣差要君君搭救。沒幾句話的時間,門外的客人就想強行闖入。客人假意安撫,隔著門把話傳進話筒,說會尊重意願、不再強迫MeiMei,只要她出來,就像原本坐檯那樣就可以了。
其實被客人框出來,又帶到旅館,根本沒有太多選擇,能夠全身而退已經是萬幸。MeiMei不是第一天上班的新人,反正電話已經打了,後續就交給君君處理。豈料客人撞開門之後,甩開MeiMei阻擋的手,將她從廁所拉出來,壓上床,推翻了所有先前的允諾。
君君馬上聯繫酒店MeiMei遭到性侵。一番說明後,回應僅是簡短的一句:「她不是有在做S,接任務嗎?」語氣平淡,彷彿所有事情都理所當然,但這一點也不合理。最後MeiMei拿到賠償金的名目是「財物毀損」,因為客人在撥開她的手時,把手機拍進馬桶。
其實如果硬要走上報警一途,到了警局,面對質問、做筆錄,反倒是另一種折磨,跟酒店裡大不相同,唯一相似的,或許是開場白:「你不是酒店小姐嗎?有在接客人齁?」因此,與其到警局走一輪法律流程,倒不如酒店方出面,一天就能拿到賠償金。面對這樣的處理方式,一切看似順理成章的選擇,在我而言,永遠都無法告訴自己時間過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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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見的傷,才是傷
還有一次,MeiMei在包廂裡被喝醉的客人打了一巴掌,再度打電話給君君大罵一頓,而君君同樣聯繫酒店,但情況卻完全不一樣。
「怎麼會這樣?」「太可惡了吧!」「這個客人以後都不要來算了!」「辛苦了」⋯⋯滿滿的情緒價值排山倒海般從話筒另一端傳出來。我在一旁聽君君開啟擴音跟公司裡的大家分享,一邊想著行政們端著話筒、哈腰鞠躬,又拍桌憤慨的樣子,像是自己的女友、家人受傷一樣。當時我非常好奇,MeiMei會怎麼去看待這樣的差異呢?
有時候我會覺得酒店很像水果商,賣出的水果甜不甜、裡面有沒有長蟲,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光澤、香氣、有沒有水傷、擦傷——那些外部看得見的傷,才是傷,裡面爛掉的傷,都不算數。
後來酒店很快地替MeiMei討回6000元的撫慰金,說是賠償因為那一巴掌受辱的心靈和驚嚇。這樣的經驗MeiMei其實也不是第一次,酒店裡多的是喝酒後眼睛全長在手腳的客人。從君君手中接下錢後,MeiMei轉身踩著高跟鞋就準備走進酒店打卡,一副習慣成自然的模樣。對我來說,這也是無論發生幾次,我都無法習慣的事。
小姐賣相不能差
MeiMei後來在公司裡儼然成為「討債集團」,時常要求客人賠償──無論是服裝毀損,還是自尊受辱,各種名目輪番上陣。君君也知道MeiMei的心思,將心理的不平衡轉移到「討債」的行動上,像是某種假性的復仇。只是苦了君君,要不斷周旋於店家和幹部之間。
有一次,有個剛入行的妹妹哭著走進公司,衣服的肩帶被扯斷了,一手遮著臉哭,一手擋住胸口。君君趕緊拿起外套蓋住她的身體,幾個小姐看著年輕妹妹受委屈,紛紛圍上前關切。
幾番詢問後才知道,客人趁著妹妹微醺,將手伸進裙子裡,意圖用手指「闖關」。妹妹在強烈反抗的過程中,被扯破了衣服,還跌倒在地,撞得東一塊紫、西一塊青。君君到旁邊打電話處理糾紛時,MeiMei走上前,伸手向妹妹要高跟鞋,用力掰斷鞋跟後,再伸手捏捏妹妹的臉。
當時大家一臉納悶,只有MeiMei泰然自若地問了妹妹:「你的臉有被打嗎?」妹妹驚魂未定,還來不及回應,MeiMei就接著說:「我看你的臉紅紅的,可能反抗的時候被打到了吧。」
話一說完,身邊的大家似乎都明白了什麼,紛紛你一言我一語地附和起來。
後來,MeiMei告訴君君,妹妹被打了一巴掌,可能是過程中客人不小心揮到的,導致身心俱傷。君君知道MeiMei的盤算,跟對方攻防了許多回,最後仍替妹妹爭取到不錯的賠償金額。
其實,MeiMei不是強詞奪理,只是身體上的傷害無法移除,至少我們能替自己爭取更多未來療癒的本錢。妹妹的事情在酒店裡不太成立,客人甚至可以賴帳,將錯全推到酒醉恍惚的妹妹身上。我們也不知道最後君君是用什麼理由拿到較高額的賠償金,只知道對方傳來的回應都是:「好好安撫小姐,再去買一些好看的衣服。」
酒店畢竟是個買賣場所,小姐賣相不能差,所以才會在外型上較真。如果臉受傷了、衣服破了,在「討債」的過程中,不太需要爭辯,如果是其他「闖關」行為,在討論賠償的過程裡,往往都會拉扯數回。
雖然對酒店來說,我們確實是商品,但酒店小姐終究是陪唱歌、陪喝酒,甚至陪聊、陪笑的人。把我們當作「不能外傷,但能侵犯」的商品,這是無論過多久,都不能接受的事。
(本文摘自/酒與妹仔的日常/寶瓶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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