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痛、胃痛找不出原因，恐是心裡出問題！心理師拆解「情緒軀體化」
有毒情緒的傷，身體最知道
一位來訪者向我講述了他近期在戀愛、工作，還有與朋友關係上的種種不如意，當他講完後，我問他發生這麼多事情，他現在有什麼感覺。他說沒什麼特別的感覺，就是覺得胃有些不舒服，隱隱絞痛著。
當生活諸事不順時，我們可能會感到心煩、生氣、挫敗、委屈等等，但這位來訪者內心卻沒有什麼感覺，只是感到胃不舒服。
在醫院內科工作的醫生經常會遇到這樣的病人，他們前來就醫的原因可能是頭疼，也可能是胃疼、腹痛、渾身無力，還可能覺得自己得了心臟病快要死了，但做完所有檢查，結果卻都表明他們並沒有身體器質上的疾病。
有經驗的醫生馬上就會想到，他們可能並不是身體出了問題，而是情緒出了問題，他們的痛苦可能是情緒的軀體化。通俗地說，就是明明心裡不舒服了，但他們卻感覺不到心裡的不舒服，只能感覺到身體上的不舒服。
我的那位來訪者，在他的身體感覺層面上，他的胃的確是不舒服的。但那並不是因為他的胃發炎或吃了消化不了的食物，而是因為他在情緒層面上感覺到生活中發生了太多事情，導致他的心裡很痛苦，而他卻消化不了這些情緒。也許很多人都有過類似這樣與情緒有關的身理不適，但又沒有真正身體上的疾病，這是怎麼回事呢？
延伸閱讀：
今天過得不開心，心情低落怎麼辦？心理師教「3步驟」等情緒慢慢變好
「殭屍媽媽」情感麻木恐複製
這還要從生命的早期說起。很多人都知道，在嬰兒剛出生時，他其實分不清楚自己和媽媽之間的區別，覺得自己和媽媽就是一體的，心理學稱之為共生關係（symbiosis）。隨後的正常養育和發展會讓他慢慢意識到自己是自己，媽媽是媽媽。
這也就是一個人從一種和媽媽融合在一起的共生狀態中逐漸分化並成為自己的過程，心理學稱之為分離個體化（separation-individuation）。在這個過程中，個體慢慢成為獨立的自己。同樣，剛出生的嬰兒也無法分辨自己的身體感受和心理感受，因為這些感受在一開始也是融合在一起的。
當嬰兒饑餓時，他並不知道那種讓他饑腸轆轆的感覺是一種軀體感受，他可能會把那種由饑餓導致的軀體痛苦感受，體驗成一種由外界迫害所帶來的心理痛苦。也就是說，明明是餓了，嬰兒卻可能會以為有人要迫害他。如果這種感覺過於強烈，就可能會導致精神病性問題。
正常情況下，隨著感覺、知覺、認知能力、語言能力等心理功能的發展，以及養育者對嬰兒情緒不斷地回饋和確認，也就是為嬰兒的情緒命名，嬰兒就會慢慢地意識到軀體感受和心理感受不是一體的，也就有了區分兩者的能力。可以說，這是一種心理發展上的成就。
在這個分化過程完成之前，如果父母沒能恰到好處地餵養和照顧嬰兒，不懂得嬰兒發出的訊號代表什麼需求和感受，由此造成養育上的失敗，並帶給了嬰兒身體或心理過大的痛苦，而嬰兒當時的能力還無法承受的話，就可能會造成心理上的創傷。
比如我曾經見過親戚家的孩子在4個多月大時，有幾天嘴裡經常發出「呃、呃、呃」的聲音。我們一開始也不知道他怎麼了，後來發現是因為母乳已經不能滿足他進食的需求了，需要添加副食品。
如果這樣的需求未被及時理解的話，嬰兒就可能會長時間體驗到饑餓感。這既會影響嬰兒的身體發育，又可能會造成他們心理上的創傷。
因為這些創傷體驗發生在嬰兒的軀體感受和心理感受分化前，所以嬰兒其實是無法區分兩者的。之後，一旦這個階段的痛苦在遇到相似情景時被喚起，他們所感受到的往往還是軀體上的痛苦，而無法意識到自己心理上的痛苦。
或者由於養育者自身對孩子感受的關注不夠、缺乏共情，也可能使得孩子沒有機會去發展區分軀體感受和內心感受的能力。如果養育者自身就存在著述情障礙，孩子也同樣沒有機會學習如何表達心理感受。這也會使孩子區分軀體和心理感受的能力，得不到足夠多的成長和發展。
我在工作中遇到過一些和自己的感受沒有太多連結的人。透過瞭解就會發現，他們通常都有軀體化的表現，也通常都有一個本身就和感覺失聯的媽媽，有人稱之為「殭屍媽媽」，即像殭屍一樣只有軀體感受，沒有心理感受的媽媽。
也就是說，軀體化現象嚴重的人，實際就是與自己內心的真實感受沒有連結的人。他們通常除了憤怒和恐懼外，較少能感受到其他的心理感受。當遇到讓他們痛苦的事情時，他們所感受到的更多是身體上的不舒服。
不過，和自己的感受完全沒有連結的人是極少數的。很多有軀體化現象的人，也並非完全沒有心理感受，而是感受中的一部分可以被感知為心理感受，而另一部分則會被感知為軀體感受，通常是最強烈和最無法承受的那部分會被感知為軀體感受。
延伸閱讀：
被人理解其實是一種能力！心理諮商師教你「這樣說」表達自我情緒
軀體化是心理防衛機制
軀體化，也是一種我們生命早期情緒表達方式的殘留。因為每個人都是從那個時期成長過來的，所以或多或少都可能會殘留一些軀體化的現象，只是不同的人在嚴重程度上會有一些差異。
我們身體上的某些疾病，也可能是身體在替心理表達情緒的結果。比如對自己的性別不認同的女性就容易患乳房、子宮等方面的疾病，被養育者控制得過於厲害的孩子容易出現哮喘，而壓抑情緒的人容易肥胖、罹患惡性腫瘤等。
我兒時曾經聽長輩們講過一種怪病，鄉下的人稱之為「雜雞子病」，症狀是身體某些部位會疼痛，比如腿疼、背疼等。生這種病的人很痛苦，常常躺在床上呻吟，但卻找不到原因。當時鄉下的老年人會認為這是遇到了「鬼上身」一類的事情。現在想來，這其實就是一種將內心痛苦軀體化的現象，因為得這種怪病的人很多都是剛剛經歷了類似分離、親人去世等痛苦事件的人。
直到今天，在一些鄉下地區，人們的述情障礙現象也還是非常嚴重。在這樣一個人們都不太表達感受的環境當中，人內心的痛苦就更可能會以軀體疾病的形式表達出來。這也意味著軀體化現象在這些地區可能會非常普遍且嚴重。但以過去很多人的認知水平來說，他們並不懂得其中的原理，所以就把這種現象認為是鬼上身了。
可以說，當我們無法順利地用言語來表達自己的內心感受時，身體就可能會替我們表達。軀體化，也可以理解為一種心理防衛機制，讓我們和那些暫時還無法承受的傷心、痛苦、恐懼等負面情緒保持一定距離。當我們意識到內心的痛苦，並將其表達出來時，軀體化的現象通常就會消失。
多年前，一個學員在課堂上做一個體驗練習時，想起了一件很久以前發生的傷心事，然後大哭了一場。過了一段時間，當她再來參加課程時，她告訴大家自己多年來的偏頭痛居然好了。我這才理解她之前多年的偏頭痛很可能就是那些痛苦感受的軀體化表達。
我在工作中也遇到過一些乍看讓人覺得有些不可思議的事情，但其實背後的原理都可能與軀體化有一定的關係。比如一位學員在做了一些情緒宣洩練習後，原來有些發黑發紅的臉色變白了不少，以至於周圍的人都好奇她用了什麼美白產品。另一個學員則是臉上生了多年的痘痘開始慢慢好轉。因為這些現象都是發生在他們做了一些情緒宣洩之後，所以說明這些變化很可能是與他們內心的情緒得到了表達與釋放有關係。
精神分析理論的創始人佛洛伊德，當年也正是因為意識到很多人的軀體痛苦其實是心理出了問題，進而開始從一個解剖人的大腦、研究病理學的神經學家，發展成一個專門探索與研究人們內心痛苦與衝突背後原因的精神病理學家，並在之後開創了對當前人類影響巨大的精神分析理論流派。
人的身體和心理緊密相連，當心理上的痛苦無法被意識到時，就會在身體上表現出來。生活中，我們很有必要去關注自己潛意識裡的情緒，特別是那些身體已經在替我們反覆表達的內心感受。我們也更有必要去對那些感受保持好奇，去探索和表達它們。當那些內心深處的感受被意識到並被表達出來時，不僅會提高他人理解我們的可能，也會提高我們自身的健康。
（本文摘自／成熟大人的情緒溝通力：學會精準辨識與表達心理感受，不討好並講出不滿，澈底解決述情障礙，打造優質的人際關係／方言文化）
歡迎加入《優活健康網》line好友，更多醫療新知搶先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