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紀大該如何保住自尊？當子女變成你的爸媽⋯教你「1招」活出尊嚴
當子女變成你的爸媽
「爸，要多喝水！」去年夏天，整個南韓熱得有如蒸籠，我大女兒寄來電子郵件提醒。一整天，除了高溫健康警報不時響起，我和妻子還不斷接到幾個孩子的花式叮嚀。幾乎每小時都會接到電話或簡訊，要我們多喝水、多休息。
當然，溽暑讓我們兩個老人家很難熬，不過做孩子的也不容易，一直要替父母操心。我們兩個人因此乖乖補水。孩子們那些擔心的話，一遍又一遍提醒我，我真的老了。
雪上加霜的是，我現在簡直是一間「行走的綜合醫院」，身上有五花八門的毛病，孩子自然憂心忡忡。上次我摔下樓撞到頭，他們急得有如熱鍋上的螞蟻。那次很幸運，除了一些皮肉傷，沒有嚴重的骨折或腦部損傷，但等我終於出院後，孩子禁止我再去健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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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禁足令實在令人傷心——我一輩子都在爬山健行，待在山裡永遠讓我感到寧靜。雖然我的確嘴硬，否認近期每次去爬山，體力已不如以往，但孩子極端到直接把我禁足，讓我大受打擊，終於得承認殘酷的事實：我再也不適合做這輩子最喜歡的事了！
然而，明智的老人家會聽子女的話，如同子女也在小時候仰望你、聽你的話。是的，我知道這種地位的翻轉，起初會讓人感到沒面子，但你如今得尊重孩子的意見，有時甚至得適時討價還價，替自己多爭取一點。我成功了，我說服孩子允許我出門散步，沿著城市周圍地勢較低、路況良好的步道走，像是偶來步道（Olle Trail）與環狀步道（Dulle Trail）。
天氣好的時候，我會搭計程車前往位於付岩洞的涼亭，再一路散步回舊基洞的家。不過，即使是這條散步路線，如今也只能偶爾為之。炎熱到會出汗的日子、嚴寒的日子、下雨的日子、出現沙塵暴的日子，全都不適合進行這趟短程的旅行。此外，我感到每次要出門簡單散個步，耗費的準備力氣愈來愈多。
總有一天，光是出去走一走都會變得過於冒險。我無法想像，若連這樣都不行，我的打擊會有多大。然而，我又能怎樣？只能趁如今還有辦法自行外出，多沿著步道走一走。這絕對是我現在能享受的樂事，而且也只有現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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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年明顯感受到身體變化
老年最明顯感受到的變化，無疑是身體。從今往後，你的健康狀況只會每況愈下。視力減退，聽不清楚，而且隨隨便便就累了。你會跟我一樣，愈來愈難自行出門。記憶力不如以往，很多事記不清，忘掉重要的約會，身上還總有1、2個毛病年輕時，一節課從上課到下課，我腦中想到什麼，嘴巴立刻就能流暢講出來；但80多歲後，PowerPoint不只一次成為我的救星。因為有了投影片，我才能順著大綱講下去，不至於完全忘掉內容。此外，在講座結束的問答時間，我得走近提問的學生，閉上眼睛，集中精神聆聽。
沒錯，部分原因是我聽力變差，但更重要的是，我得全神貫注，才能明白提問的人在講什麼，接著以有條理的方式說出答案。在我年輕的時候，我會催促學生快點一口氣把問題全拋出來，好，還有呢？下一題，再下一題，接著詳細利用剛才課堂上的重點，一次回答完所有的問題，幫全班再複習一遍。
然而，如今我再也無法這麼做——因為那得集中調動所有的精神，當場就有條有理地思考！寫作也變得不一樣了。由於我僅剩的右眼視力，也惡化了一段時間，我再也無法看清電腦螢幕上的東西。即使是有辦法自己看的時候，每看幾眼，就需要大量的休息。現在，寫一頁文字往往得耗上好幾天。
前一陣子，我做完定期檢查後，拿到醫師開的藥。陪我去醫院的妻子被藥量嚇到，問我：「你怎麼有辦法把那些東西全吞進肚裡？」然而，誰老了之後能逃過這件事？我們能做的，就只有聽從醫囑，乖乖吃下醫師給的藥，控制好病情。
如果你的記憶力不如以往，那就在行事曆上標好重要的日期與約會。如果難以專注，何不善用看先進的設備，想辦法助自己老邁的身軀一臂之力？就算沒以前靈活、沒以前健康，也不能整天坐著自怨自艾。年紀大了，身心俱疲，確實是很討厭，但早點接受新現實，絕對會比較好。
試著接受老了就是老了
我一輩子從事心理健康照護工作，碰過無數的病患。大部分的患者看起來都比實際年齡蒼老，痛苦——長期的痛苦——會對人的容貌產生影響。然而，困擾患者的不只是心理層面的折磨而已，他們還經常抱怨身體不舒服，經常會喊著身體這裡痛、那裡痛，心情不好，看所有的人事物都不順眼。
雖然我會以尊重的態度聽他們說話，畢竟傾聽是我工作中的重要環節，但每當求診的人抱怨各種身體不適時，當年的我都會忍不住想，換成是我，我永遠不會因為事情不如意、身體不健康，就自暴自棄，抱怨個沒完。
我到了今天的年紀才終於明白，年輕時的我，很難真正將心比心，理解生病的患者。這份罪惡感深深留在我的心底，但這種事無可避免。唯有親身體會過，才能真正明白衰老是什麼意思。換句話說，我的讀者啊，你抱怨老化帶來的各種身心痛苦，其實沒什麼用——因為年輕的世代無論多努力試著同理，他們在自己也變老之前，都不可能真正理解你的感受。
那麼年紀大了，該如何在身體不舒服的情況下，仍然保住尊嚴？答案是：接受老了就是老了，但在還沒老到完全不能動之前，想辦法找出還能做的事，好好享受。我們韓國人常說一句玩笑話：「我年輕過，你老過嗎？」然而，我不認為這句話的意思是長輩就能倚老賣老。
事實上，年紀大代表你同時老過也年輕過，所以你的接受能力，以及你的表達方式，絕對會更全面。你有辦法以更受人敬重、更成熟的方式，解釋老化帶來的狀況，所以為什麼要用發牢騷來表達？即使老了，體面還是要有的。
「爸，你有多喝水嗎？」女兒先前已經寄電子郵件提醒，又打電話來追問。每當孩子不放心我的健康，或遇到年輕學者叮嚀我要「好好照顧身體」時，我就再次被迫面對自己老到什麼程度了。每當發生這種事，我腦中會有一個小小的聲音在抗議：「我好得不得了！我的腦子跟新的一樣！」然而，我永遠不會大聲說出這些話，因為晚輩其實說得沒錯。
那個小聲音只是在難過，我得接受身體和頭腦都老化了。但難過就難過吧，我必須學著不把孩子與眾人的叮囑當成耳邊風。我會勸誡自己：「沒錯，我該聽孩子的。旁人的好意要聽。為什麼不努力當個乖父親？」
當然，我有時還是不免感到委屈與煩躁。在這種時候，我會試圖用一個可憐的藉口安慰自己：「我不去健行，不是因為健康不允許，只是孩子太關心我了！」我知道這種自我安慰很幼稚，但它有助於安撫我受傷的自尊與心痛。哄好自己後，我就能不再抱怨老年的諸多不便之處，保住尊嚴。我知道這聽起來沒什麼，但讀者啊，我告訴你，這個方法能有效協助你優雅地接受老後的自己。
（本文摘自／活到100歲還是會很快樂--享受熟成的自由與樂趣，韓國知名精神科醫師從容老去的幸福祕訣／時報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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