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緒勒索、打罵⋯為什麼我沒有完美父母?心理師教「1招」化解心結
父母留下的情感遺產
如果我們想完整地認識父母,就必須回到他們的起點:他們出生在什麼時間、哪個國家、什麼樣的社會以及什麼樣的家庭。他們是期盼中的孩子還是意外被生下來?是在父母的慈愛和細心呵護之下長大,還是他們的父母無能為力也不成熟?
他們擁有充滿安全感的童年,還是感到不安、不斷變動和失去?他們遇到什麼樣的家庭難題和衝突,有什麼樣的協助資源?他們的父母一方是否患有心理疾病,像是憂鬱症、人格障礙或是成癮問題?他們的價值觀如何養成,哪些決定性事件塑造了他們今日的性格?他們是否遭遇過戰爭、逃亡,或是父母一方過世等創傷事件?
所有問題的答案都能幫助我們更加了解父母一路成長的過程。有時我們會忘記,我們的母親也曾是別人的女兒,父親曾是別人的兒子。他們也曾年幼,有好父母和壞父母做榜樣;有人陪伴他們成長,或是對他們處處設限;他們感到安心、被忽略或曾受到暴力對待。父母的這些經驗也直接影響了我們的生活,因為他們經常不自覺地延續他們的童年模式。
像是奧拉夫的父母,他們把自己大部分的童年傷痕和暴力經歷轉移到自己兒子身上。奧拉夫的母親雷吉娜在一家育幼院中長大,因為單獨扶養她的母親在1930年尚未成年,被宣布為不適合撫養小孩。雷吉娜父不詳,她從沒見過他。她在育幼院長年被照顧者虐待和性侵,沒有人保護她,也沒有傾訴的對象。
19歲那年認識了大她10歲的沃夫岡,不久之後就懷孕了。一開始她滿心期待孩子的到來,奧拉夫出生時,她卻被照顧孩子的壓力壓得喘不過氣,她從不知道如何妥善地處理需求、情感和界線等問題,更不用說細心照顧一個孩子。由於她童年時的創傷經歷,她不僅有嚴重的依附障礙還得了所謂的躁鬱症,發作時焦躁幻想和憂鬱症狀會輪流出現。很快地,她就和先生沃夫岡一樣養成酗酒的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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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拉夫的父親在家中8個孩子中排行老大,他的母親因為憂鬱症長年臥床,沃夫岡的父親工作繁忙、酗酒、毆打妻子和孩子,而妻子和孩子也學會遠離他。16歲時他自願從軍打仗,這樣就可以逃離父親的暴力相向。
希特勒成為他尊敬的代理父親,國家社會主義成為他的避風港,給予他支持,就像許多不成熟的人一樣,沃夫岡在獨裁體制中尋求救贖。22歲時,他經歷了戰爭和監禁,最後回到故鄉,身心都受了創傷,他出現了焦慮和憂鬱以及閃回(Flashback)——突然想起創傷事件——讓沃夫岡時時都處於被過去情境攻擊的狀態。
由於身體的問題,他無法獨立工作謀生。在別無選擇的情況下,他在父親的手工藝品店中工作,然而父親盡一切可能羞辱他的「殘疾兒子」。沃夫岡甚至在晚上都無法平靜,奧拉夫記得他父親經常尖叫著醒來,在房子和花園裡亂跑,然後喝一瓶烈酒入睡。
我跟奧拉夫解釋,像他父母的心理問題通常會伴隨其他症狀出現——憂鬱症配上成癮問題,創傷壓力症候群和焦慮或憂鬱。而且,只要父母任一方患有心理疾病,兒童成為父母疏忽或虐待受害者的風險就跟著提高。解釋奧拉夫所受的痛苦是必要的,因為父母的痛苦並不能抵銷自己的痛苦,它只是說明了(依附)創傷和情感枷鎖如何代代相傳。
「或許他們對我來說就是最好的父母。」奧拉夫在仔細爬梳父母的過去之後,下了這樣的結論。他開始更全面地看待他的父母:做為成年人,他們傷害了兒子,但他們也是傷痕累累的孩子。特別是對那些無法與父母有健全依附關係的人來說,調查父母的童年並不常見,因為父母鮮少或只提過他們童年或生活的片段。
不過,了解父母的童年就等於是了解父母,彼此之間的裂痕也會逐步消失。因為如果你把父母想像成小孩,你就會自動停止把他們妖魔化,甚至會同情幼時的他們;你也更容易理解父母的人生歷程,以及某些家庭潛規則和相處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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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第一人稱描述父母的生命故事
一個能讓子女更能同理父母親處境的方法是用第一人稱詳述他們的生命故事。不是一貫地介紹他們,而是採用寫傳記的視角,彷彿像在說自己的回憶一樣,描述他們一路從出生到長大的過程。
以下內容摘錄自一位42歲病患馬可,他用自傳形式描述他的父親,他在缺乏愛心、冷酷的父親克勞斯過世之前一直受盡折磨,因此他自己沒有勇氣成為人父:「我,克勞斯,生於西元1943年12月14日,」馬可接著說:「我的爸爸漢斯在我出生的時在東戰線打仗,我媽媽帶著3個幼子準備逃往西部。
當時我才2歲,在歷經3週馬不停蹄的逃亡之後,我們抵達德國北部的布萊梅。起初,我們住在遠親的農舍裡,和許多逃亡家庭窩在一起。因為狹小的空間幾乎沒有隱私生活,我媽媽感到非常痛苦,也因此她一輩子都對環境感到不安,對噪音很敏感。
我5歲時,爸爸從戰場上回來了,他大部分時間都沉默不語,因為戰爭受傷而一瘸一拐,我既好奇又害怕,畢竟他是個陌生人。情況一直都沒有改變,他總是那麼冷漠,對我的一切毫不關心。」唸到這裡,馬可開始哭泣,因為他頭一次在情感上能理解父親,他的父親克勞斯也因為和祖父漢斯的疏離而痛苦。
第一人稱的敘事方式讓馬可對父親產生了前所未有的親近感,因為他發覺父親也曾是一個被遺棄的孩子和沒人疼愛的兒子。過去特別鄙視父親的馬可第一次開始同情父親。透過自傳式的敘述,馬可父親的圖像逐漸清晰且完整:他不再視父親為加害者,而是受害者。
當我們以第一人稱描述父母的故事時視角會跟著轉變:我們不再從旁觀者的角度看他們,而是從他們的內心講故事。我們瞬間融入他們,更直接感受到他們的經歷,有一句話說:「如果你想了解一個人就穿著他的鞋子走100步。」
了解父母的成長過程並不是要免除他們的責任,也不是要淡化自己的痛苦。這麼做可以幫助我們分辨父母傷人的行為,不再將這些行為視為是針對我們的反應,而是看作他們自己痛苦且未處理的童年經驗所造成的結果。「那不是我的錯」,許多人在探究父母的生命史之後,不再糾結自己的缺憾或是與父母的衝突。
因為父母不當的言行不是因為孩子有錯或是不值得被愛,由於父母本身的童年經驗,他們在情緒上尚未達到必要的成熟,無法充分照顧、保護或支持他們的孩子。因此許多家庭裡傳承著充滿傷害力的忽視、暴力或界線不明的傳統。在治癒了自己的傷口之後,正是看看父母童年的時候了,這麼做能幫我們與自己的過去,甚至與父母和解。
把父母想像成孩子,並意識到他們承受的痛苦、渴望和缺乏東西,才能讓他們最後成為我們心目中的父母,我們的心也會變得更柔軟。
(本文摘自/不能沒有父母:父母不是你無法獨立的理由,成功脫離依賴,解開束縛,重建健康的愛與連結/商周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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