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傳道別簡訊後離世!消防員面對母親哭求送醫:我不能給你虛假希望

女孩傳道別簡訊後離世!消防員面對母親哭求送醫:我不能給你虛假希望

2026/10/17
當家人已經死亡,你會堅持送醫急救嗎?內政部消防署消防科技研發辦公室技士宋明哲於《每一次出勤,都是生死瞬間》一書中,真實記錄自己於火場出生入死、在救護現場與死神拚搏的第一線經歷。透過一則則驚心動魄的故事,引領讀者思考:當消防員拼盡全力守護每一條性命時,我們是否也應該給予他們更多的理解與支持?以下為原書摘文:

21歲女孩傳自殺簡訊

有個21歲的女孩,晚上8點跟媽媽道別後,就騎著機車出門。9點多,女孩傳給媽媽簡訊:「感謝媽媽的扶養與照顧,我已經準備好要離開這個世界了。」

媽媽跑到當地派出所報案。員警們受理後,不敢大意,立刻啟動科技搜尋,用抓取手機訊號的方式,找女孩的定位點。但這跟理想中的定位不一樣,是以基地台周遭半徑800公尺畫成一個個圓範圍,提供數十個區域,讓派出所分頭搜尋。

我認識的員警說,因為是隔壁轄區的案件,他們不抱持任何期望人會在我們這裡找到,但還是繼續找。他們巡邏到某個像野外公園外的停車空間,那裡停了滿滿20、30輛附近居民的摩托車。凌晨1點多了,這種沒人整理的荒山野嶺,怎麼可能有人來。

但這位學長卻有個奇怪的直覺。他從副駕駛座打開車門下來,那股感覺促使他一輛接著一輛,逐輛確認機車的車牌。駕駛座的學長不耐煩地催促他:「現在幾點了,這邊不會有外人啦。」

「咦?發現了!」
「XXX-XXXX,這部就是女孩的機車!」這位學長大喊。

駕駛座的學長驚訝地下車,看著那輛摩托車。兩人依照過去的經驗,不祥的感覺從脊椎竄起,轉身準備拿手電筒搜尋。他們看著機車對面的森林。在深夜裡,棵棵高聳的樹木隨風吹拂,令人毛骨悚然。

兩位員警拿著手電筒,四處搜尋。他們沿著小徑,走到轉彎處,大喊:「趕快通報!找到了,趕快打給她媽媽,叫她來!她媽媽好像也在附近,趕快叫過來!」

延伸閱讀:
住安寧病房是等死嗎?平均住多久?護理長親揭「真相」跟你想的不一樣

媽媽哭喊送醫急救

此時的我們,正在消防隊熟睡:「救護、救護!趕快出動、趕快出動。」我跟學弟像被電到一樣,瞬間從溫暖的被窩,衝到樓下值班台,看向派遣電腦:「急病救護!中青公園!」三更半夜的公園?110轉報?這是⋯⋯我們倆完全處於問號狀態。我跳上副駕駛座,開啟警報器,劃破深夜的寧靜,往後山方向前進。

救護車再次穿越蜿蜒的鄉鎮小路,眼前看見一個倒三角的「中青公園歡迎你」標示,我們到了。「這片山有點大,要怎麼找呢?右邊好像有登山步道,我們去看看好了。」學弟說。賓果,沒錯!路旁停靠著一輛熄火、沒開警示燈的警車。

「我們應該準備什麼?在山裡面?」學弟問。
「不然,先下車看看,帶著基本裝備過去。」我說。
我們倆才剛拉開救護車的左右門,左邊昏暗的山林小徑裡,就有一束強光搖晃著往我們接近。

「學長、學長,在這!人在這邊!原本沒打算叫你們來的,但家屬的情緒很激動,要求你們來送醫。歹勢啊,麻煩你們。」員警對我們說。我們拉起急救裝備,推著擔架,往小徑跑去。沿著山徑向前,跟隨員警手電筒在地上照出的光圈前進。

從黑暗裡,漸漸接近那盞孤零零的黃色路燈下方。到轉彎處,我們停了下來。右轉20公尺處的右側路旁,剛好是那盞路燈的盡頭。半倒著一個有迷彩圖案的帳篷。陰影裡,一個穿著紅白連身長裙的婦人,趴跪在地上痛哭。

另一位員警學長站在路的左邊,嚴肅地看著前方。他緩緩搖頭,伸出食指,指著前方。我跟學弟示意,我們很有默契地把裝備放原地,一起慢慢走過去。

我繞過婦人,低頭看。在我救護帽的白色燈光下,一個脖子上套著塑膠袋、穿著黑色長袖,上半身側趴在帳篷外,下半身還留在帳篷裡的女孩。婦人撫著女孩的背,哭得撕心裂肺,她轉頭看著我說:「求你救救她,拜託你們救救她。」

我跪了下來,伸出食、中指,觸碰著塑膠袋上方,如橡皮卻又冰冷的頸部。女孩是我從沒見過的模樣;毫無血色,在稚嫩的臉龐上,鼻子有著斑駁的紅色沉澱。不出所料,已經有屍斑、屍僵,沒有呼吸、心跳。符合DOA(到院前明顯死亡),不用急救、不需送醫的標準。

我搖搖頭,說:「不可能了⋯⋯至少2個小時以上了。」
媽媽崩潰地拉著我,哭喊:「拜託救救我女兒,拜託⋯⋯」
員警也低聲勸我:「醫院才5分鐘,送一下啦⋯⋯」

媽媽泣不成聲地撫摸著女兒,拜託我們送醫。我的情緒瞬間也被帶走,沒辦法在當下做出決定。我慢慢地站起來。在我身後目睹一切的學弟,默默地站在我身後,他跟著我一起走到燈下。我們倆都低著頭。

學弟開口:「學長,媽媽都這樣了⋯⋯我覺得我可以送,好嗎?但學長,不管送不送,我都支持你的決定。」「好,我知道了!謝謝你。」

我再回頭走,員警學長也靠過來,輕輕地對我說:「學長,我們剛來時就看見帳篷裡有倒一個人,就同步通知她媽媽來。我打開帳篷,妹妹的頭套著塑膠袋,脖子還綁死。我們一看就知道,不可能了,但她媽媽來了後,就一直堅持要送醫,所以我才會再通報你們來。你們就幫幫她吧⋯⋯」

延伸閱讀:
進火場遇閃燃「黑暗瞬襲來」⋯消防員的生死瞬間:不是每個人都英勇

我們一起把屍體翻成正躺著

我走到女孩身旁跪了下來,我對媽媽說:「媽媽,我們一起把妹妹翻成正躺著,好嗎?」翻身的過程,我戴著塑膠手套,只感覺到緊繃與冰冷。我相信媽媽也感受到了。媽媽捨不得放開妹妹,她一隻手緊抓著妹妹的手,另一隻手撫摸著那白淨無瑕如玉的清秀臉龐。

「拜託你、救救她⋯⋯」
「大姐,你看著我,好嗎?」

我脫下手套,用我溫熱的手握住媽媽的手。「大姐,對不起,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我的良心跟專業都過不去。我不能給你一個虛假的希望,再狠狠地摔碎它。媽媽,你看妹妹,我們一起看著妹妹⋯⋯現在的祂,就跟純真的天使一樣睡著了。祂已經去更好的地方,沒有痛苦的地方了,我們就不要再把祂的衣服扯開急救、插管,就讓祂好好離開,好不好!」

我看著媽媽,哽咽著繼續說:「我知道你心裡一定很痛、很亂,不知道到底要怎麼做,但⋯⋯我哪裡都不會去。我們會在這邊陪著你,帶著你一步一步把事情做好,相信我,好嗎?」媽媽慢慢地站起來,往我身後的黑暗處走了幾步,低著頭痛哭。

我用衣角偷偷拭去眼鏡旁的淚。學弟給我一個支持的眼神。他默默推著擔架與裝備,走回救護車上。我也站了起來,從左邊的救護背心口袋內,拿出一包從沒拆封的面紙包,輕輕掰開一個口,半拉出一張,從媽媽的背後,輕輕塞到她的左手裡。我轉過身,再走到燈光下等待。

學弟去拿了登打救護紀錄的平板,我接了過來,再次走向媽媽。「大姐,大姐,我們需要妹妹的證件⋯⋯」我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她轉過頭來,趕緊拿著左手裡捏爛的面紙,擦掉眼淚:「好,我拿給你。」

媽媽報完資料後,我拿平板給她看:「大姐,我向您報告,現場患者情況符合DOA,家屬也同意拒絕任何急救、送醫,這裡麻煩您用手指頭簽名。」

「好。」
「這是整份完整的救護紀錄資料,麻煩您在最後這邊簽名。」
「好,謝謝⋯⋯」
「謝謝你們⋯⋯謝謝你們沒有照我無理取鬧的要求送醫。」

媽媽開始娓娓道來:「其實剛剛警察叫我來的時候,我看見她套著塑膠袋,還有灌不知道什麼的氣在裡面,我很著急,急著撕開。但撕開塑膠袋的瞬間,我的心也碎了。那時候,我就知道,妹妹已經離開了,但我的心從來沒這麼痛過。好亂⋯⋯想做點什麼,希望還有機會,才會麻煩你們。」

「不會、不會,應該的,這是我們應該做的。」我們一起揮著手、回答。媽媽繼續說:「妹妹她去年才剛畢業,很快就找到一份工作。但這份工作跟同事,讓她壓力很大,她開始有了憂鬱症。慢慢地,開始有自殺的念頭,會說那些毫無希望的話,跟我們說她想死。」

「死了,就解脫了,所以我們讓她辭職回家。我們一直帶她去看醫生,也有做心理諮商,還有幾次,她被我們救回來。我們都很用心地在照顧她,沒想到,事情還是發生了。如果,那時候我們有拉住她——」

「大姐,你聽我說,」(聽到自責的關鍵字,我直接打斷她。)
「你也知道妹妹有憂鬱症,也帶她去看醫生,給她所有的愛,你已經做得夠多了。她今天就是病得很嚴重,才會離開。即使你們擋得住這次,下次呢?做媽媽的一定很痛,我知道。我們也不能幫你分攤什麼,但妹妹已經解脫了,去了沒有壓力、沒有痛苦的世界。」

「你現在要做的事情,就是找葬儀社來,等等警察、檢察官也會來鑑識,之後你就要跟葬儀社一起,幫妹妹好好地走完這一程,讓她美美地離開。接下來她沒過完的人生,你要幫她過好、過得精采,你可以答應我嗎?」媽媽低頭擦眼淚,她點點頭,慢慢走到妹妹身旁,蹲下來,陪著她。

兩位員警默默地站在旁邊,守護著她們。我跟學弟一起向妹妹深深鞠了一躬,什麼話也沒說。
我們回到救護車上,關上警示燈,在深夜中回到分隊。

(本文摘自/每一次出勤,都是生死瞬間:消防員/寶瓶文化)


歡迎加入《優活健康網》line好友,更多醫療新知搶先看!

記者及編輯團隊

《優活健康網》有專業的記者及編輯團隊,內容整合醫學專業、健康生活乃至關係心理學等相關文章,致力為讀者提供最正確的健康認知與保健常識。

你可能還會想看
加 uho 好友
熱門話題
Men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