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依林還在蛻皮，張惠妹已經回家了？從跨年演唱會看懂「女英雄旅程」
女英雄旅程：打完怪跟自己和解
妳有沒有過這種感覺？拼了命往前衝、證明自己、打破框架，好不容易走到這裡了，卻突然覺得空空的；或者反過來，妳累了想休息，但又覺得「這樣是不是放棄了」「我是不是變軟弱了」。
我最近才搞懂，這不是妳的問題，這是女人的路本來就長這樣。我們都聽過英雄故事：離開家、打怪、獲得寶藏、回家當英雄。但那是男人的版本。
女人的路不一樣。女人也會離開、也會打怪，但她的旅程多了一段，她必須在某個時刻往內走，去找回那些她在往外衝的過程中丟掉的東西。那些被嫌「太軟弱」的東西：情感、直覺、歸屬、關係。男人打完怪就結束了。
女人打完怪，還要再走一段路，跟自己和解，然後回家。這條路叫「女英雄旅程」。
延伸閱讀：
你是「Aging Solo」嗎？單身女性的中年生活：一個人過日子也能閃亮
蔡依林在女英雄旅程的前半段
2026年跨年，我剛好在2場演唱會裡，看見這條路的兩個階段。蔡依林在大巨蛋，30米巨蛇從天降下，化身慾望女神，被罵成撒旦崇拜。她站在那裡，不解釋。張惠妹在台東海邊，把朋友都叫回來，沒有主持人，從傍晚唱到凌晨。她在海風裡，唱一首寫給失憶母親的歌。
一個還在往外衝，還在蛻皮。一個已經在回家的路上。蔡依林在旅程的前半段。張惠妹在後半段。為什麼？請聽我慢慢道來。
先講蔡依林。她那場演唱會，我一直盯著那條30米的蛇看。大家都在吵那是光明會還是撒旦崇拜，但我想的是另一件事：蛇最核心的象徵是什麼？是蛻皮。蛇會把舊的皮整張脫掉，露出底下新的自己，牠一輩子不斷在做這件事，然後我想到蔡依林這個人。
1999年出道，少男殺手，唱〈我知道你很難過〉〈Don't Stop〉。那時候她是一個甜美的偶像，笑容可愛，跳舞普通，唱功普通，走的是純情路線。那是她的第一層皮：乖女孩、符合期待的女偶像。
這是大部分女人的起點——我們都被教導要乖、要甜、要討人喜歡。後來她被嘲笑了很多年。被說是「乏乏姐」，被說沒實力、只是包裝。那段時間她可以放棄的，反正錢也賺夠了，幹嘛繼續被罵？
但她沒有。她開始蛻皮。她去練舞，一天練10幾個小時，練到受傷還在練。她說自己是「地才」，不是天才，所有東西都是硬練出來的。這就是女英雄旅程的前半段，離開「乖女孩」的位置，往外衝，用加倍的努力證明自己。
然後她又蛻了一層皮。不只是會跳舞的歌手，而是開始做整體藝術。舞台設計、視覺概念、服裝造型，她開始完整地輸出一種美學。現在的她，站在大巨蛋上，30米的蛇從天降下來，她化身慾望女神、莉莉絲、美杜莎。整場演唱會叫「Pleasure」，談的是慾望、是暗面、是那些「好女人不該有」的東西。
這個人跟1999年唱〈我知道你很難過〉的那個甜美女孩，根本是兩個人。但其實是同一個人。只是她蛻了很多層皮，而且還在繼續蛻。她被罵翻了。有人說是撒旦崇拜，有人說她迷失了。但她沒有出來解釋，沒有道歉，沒有澄清。她就讓它在那裡。
因為這不是她第一次被罵，也不會是最後一次。每次蛻皮都會痛，都會被說「妳變了」「妳不像以前了」。但蛻皮就是這樣。你不能一邊蛻皮一邊討好所有人。蔡依林現在還在女英雄旅程的前半段，還在挑戰框架、還在蛻變、還在往外燒。她的姿態是：我不怕你們。
延伸閱讀：
出嫁的女兒就是「別人的」？台灣女兒的共同困境：兩面討好才有退路
張惠妹在女英雄旅程的後半段
張惠妹不一樣。她已經走過那條路了。金曲獎拿過了、大巨蛋唱過了、世界巡迴走過了。她年輕的時候也戰鬥過站上金曲獎舞台的歌手，頂著壓力在總統就職典禮唱國歌然後被中國封殺，一個原住民女孩從台東唱到全亞洲。
她不是沒蛻過皮。她是已經蛻完了。現在她在做的事情，是女英雄旅程的後半段，往內走，回家。你看她那場演唱會：首先，整場沒有主持人。傳統晚會一定要有人在台上「控場」，介紹來賓、帶氣氛、掌握節奏。這個角色是權威的象徵，負責維持秩序。
阿妹把這個角色拿掉了。沒有人控場，那誰負責？大家一起。A-Lin自己講話、自己介紹下一個來賓、自己跟觀眾玩。A-Lin在台上說她的初戀是在中正路52號，有人請她喝維士比，全場笑翻，這種東西在其他晚會不可能發生。
因為沒有腳本、沒有人敢讓它發生，這是一個很「母性」的舞台，不是控制，而是容納，不是由上往下的權威，是大家平等地在一起。然後你看她邀的人：桑布伊、戴愛玲、Saya、葛西瓦、A-Lin——幾乎是台灣原住民音樂的半壁江山，這不是「請幾個原住民來表演」，這是原住民自己在自己的土地上做東。
阿妹是卑南族，A-Lin是阿美族，這場演唱會在台東海邊，太平洋的風吹過來，這是她們的家，她們不是被請來的客人，她們是主人。
還有一件事我覺得很值得說。阿妹那晚首唱了一首新歌，叫〈我的存在就是愛你〉。她媽媽今年90歲了，前陣子突發性失憶，有一陣子忘記家人的名字，連自己的孩子都認不得。阿妹說：「與其說難過，不如說是害怕失去的恐懼。」
這首歌的旋律她放在心裡2、3年了，一直沒完成。直到經歷了媽媽生病這件事，才終於寫出來。然後她選擇在台東首唱，在她的家鄉、在海邊、在幾萬個人面前，唱一首寫給媽媽的歌。
這就是女英雄旅程的後半段——與母性重新連結。不是回去當乖女兒、不是放棄自己的成就。而是在經歷了所有的戰鬥之後，承認自己也需要歸屬，承認自己害怕失去，承認自己想回家。
縣長饒慶鈴上台致詞，A-Lin直接說「只有幾秒喔」，後來改口說「好啦2分鐘，正常發揮。縣長真的講不到2分鐘就下台了。這場晚會的主角不是官員、不是贊助商，是音樂，是人，是那些站在海風裡一起唱歌的幾萬個普通人。阿妹的姿態不是「我不怕你們」，而是「來，回家了，我煮了一桌菜等你們」。
往外衝是力量，回家也是
兩個天后，同一條路，不同階段。
- 蔡依林在前半段：還在蛻皮、還在往外衝。她的能量是火。
- 張惠妹在後半段：已經打完仗了，選擇回來。她的能量是水。
但這裡有個很重要的事：張惠妹能夠「回來」，是因為她先「離開」過。你不能跳過前半段。你不能還沒離開就說「我選擇回家」，那不是回家，那是從來沒有離開過。必須先走出去，才有資格選擇回來。
所以，妳現在在哪裡？如果妳正在「蔡依林階段」，覺得憋屈、覺得被框架壓著、覺得需要蛻皮，那就去蛻，不要著「放下」，不要被那些叫妳「別那麼強勢」的聲音嚇到。有些皮就是要蛻，有些仗就是要打。
但如果妳已經走到「張惠妹階段」，打夠了、累了、開始問「我到底在證明什麼？」那也很好。允許自己柔軟，不是背叛。承認自己需要歸屬，不是軟弱。兩種都是力量。
往外衝是力量，回家也是。
重點是知道自己在哪裡，然後允許自己走該走的路。2026年的第一天，台灣同時有這兩種天后。一個說：「我不怕。」一個說：「回家吧。」我覺得我們真的蠻幸運的，可以看到這麼貼近生命的跨年表演。
（本文獲李思萱授權轉載，原文為：在女英雄旅程上，蔡依林還在蛻皮，張惠妹已經回家——妳呢？）（圖片來源：蔡依林 Jolin Tsai、張惠妹 A-mei/A-mit臉書粉絲頁）
歡迎加入《優活健康網》line好友，更多醫療新知搶先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