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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命中的街道:佛朗克的巴黎記憶

作者:貝爾納.佛朗克

出版社:台灣商務

ISBN:9789570523355

☆☆☆☆☆
閱讀本書,令人彷彿置身巴黎街頭,讓你窺見巴黎人生活及歷史文化的縮影!作者貝爾納.佛朗克為法國頗具份量之作家、記者兼文學評論家,本書是他生前出版的最後一本著作!

我一直覺得餐廳和咖啡廳是一個城市最基本的構成物,為了不讓大家覺得我太俗,也可以加上美術館、教堂和古蹟,它們幫助我們承受日常生活的緊張和殘酷。一個沒有小酒館的城市,就是一個沒有邂逅的城市。

───貝爾納.佛朗克

本書原為作者1989年10月至1992年3月間在《城市建設發展規劃與建築》(Urbanismes et architecture)月刊發表的專欄文章,專欄名稱為「漫遊」(Promenades)。之後將文章集結成書出版,全文依文章發表時間順序編排,僅刪除最初發表時的文章標題。作者將自己的種種回憶帶進書中、以自身的記憶及體驗構撰出巴黎大街小巷的景色,以及發生於其間的名人軼事,本書不僅有作者本身對巴黎的所思所感,更可從中窺見巴黎人生活及歷史文化的縮影。

§ 精選節錄 §

我記憶中第一棟公寓位在十七區法哈蝶街上 ,猶如在前一章和各位提到的,那是介於樂朋街和羅吉街之間的一條小街;我們住在陰暗無比的底樓。除了我住過的許多透天厝和獨棟房屋之外,我對公寓底樓情有獨鍾,特別是朝著內院或花園的底樓。因為就好像坐擁整個城市,幾乎沒有間隔,只消打開家裡一兩道門,整個巴黎就依攘懷中;此外,腳踏著實地,打開窗戶也不會是一片空洞,這讓人覺得放心。

我尤其喜歡感覺呈環形的底樓,可以聽見整個城市的喧囂;然而這喧囂,我們可以隔開一段距離,遠遠聆聽。本書一開頭我苦思的那個重要問題──就是那棟公寓到底是在羅吉街還是法哈蝶街這個疑問,一直還沒找到滿意的答案,雖然我認為應該是在法哈蝶街。直到目前為止,我都還懶得到實際地點勘查,反正,到我這個年紀,這樣執意搞清楚介於三到六歲時自己到底是住在這條街或是那條街,簡直有點好笑,可以說神經。我該操心的應該是自己的墓園才對,因為我好運的不得了,有好幾座墓園可供選擇。生前都是租房子,死後卻可以在地底當房東呢!我記得那棟公寓附近有家修車場,距離貝黑大道(boulevard Pereire)也不遠,但是這個形容對法哈街、羅吉街、甚至那一帶所有的小街來說都通用,幫不上什麼忙。

戶口名簿上記載,我出生於娜伊麗(Neuilly),但是介於出生地和法哈蝶街,我是否還住過其他地方呢?我記得父親經常提起第一次大戰後巴黎的住房荒,好像在他結婚那年,也就是我出生的前六年,他曾經住過偏僻、治安欠佳的十八區那裡;然而,我必須承認自己兒時和青少年時期的勢利,只要不是馬樂伯大道(boulevard Malesherbes)、特羅卡代羅宮、或是稍微差一點的泰布街附近,對我來說都遠如天邊,都是龍蛇雜處的貧民窟。我可憐的姊姊就曾流放到那些地方,是我的出生讓我們家速速搬回母親最喜愛的十七區。

有時我會經過母親小時候住過的公寓,應該是威麗葉大道(avenue de Villiers)一一五號,靠近貝黑廣場(place Pereire),面對現在那家瑪都(Mado)和姜皮耶•米卡都(Jean-Pierre Vigato)開的「雅皮修餐館」(Apicius),前幾天我在那裡品嘗了野兔兩吃,有點像中國烤鴨。外祖母的公寓小小一間,就位在二樓夾層上面,總之在我記憶裡是這樣。一九四五年我曾住過那間公寓一陣子,那是在外祖母奧樂佳•納撒哈(Olga Naxara)被一個酒醉黑人駕駛的美國卡車撞倒之後,這種意外在佔領時期算是家常便飯。她被送到瑪莫丹醫院(Marmottan),幾天之後就過世了,身邊圍繞兩個女兒──我姨媽潔爾嫚(Germaine)、我媽媽,還有小兒子卡斯東(Gaston)──羅伯•埃爾松的密友。外祖母的葬禮我去了,老實說,這個第二次世界大戰對我來說代表兩個家人的死亡:一是在一九三九年,住在馬拉可夫大道的祖父;一是外祖母,在一九四四年底或四五年初,我已經記不清楚了。我的祖母和外祖父則早在一九三○年代就過世了;對於我父親的母親,也就是瑪蒂祖母(Mathilde),我絲毫沒有任何記憶,甚至不知道她是怎麼死的,每次說起這件事,母親總顯出神秘的樣子,倒也不是內情複雜,她或許因為醫療不發達而死,好像在一九三一年發現癌症,在那個年代,爲了能死在自己家裡,染上癌症經常連說都不敢說出口。我看過祖母寫給我父親在一九一四到一八年戰爭期間當兵的信件,相當感人,也帶點距離,就像那時布爾喬亞階級的調調。父親深愛著祖母,他那個不折不扣的無神論者,每年會到楓丹白露(Fontainebleau)的以色列墓園裡,祖母的墳上唸上一段祈禱文,他自己現在也在那裡安眠,將來想必我也會埋在那裡。那個小小的墓園相當吸引人,幾乎廢棄了,緊連著森林邊緣,我們會愈來愈孤寂,只有樹枝樹葉搖動的輕微聲響為伴,我們也不抱任何癡想,它遲早有一天會被剷平,蓋上鄉間度假屋。不知道是因為照片、文字、或是記憶讓我產生這樣的感覺,我一直覺得費爾南•納撒哈(Fernand Naxara)外祖父的眼光注視著我,他是個愛吃愛喝的人,甚至因為這個原因死於街上,那時候我大概三歲。

外祖父出生於波爾多(Bordeaux),身材不高,胖胖的,他的表情十足,我似乎還看見他彎腰俯身在我嬰兒床前逗弄我的樣子。我對美食的偏好就是遺傳他,然而,喜歡美食又何需遺傳自祖先?他是個遊走商人,據母親說,生意大起大落,而且他對賽馬、賭錢充滿狂熱,家裡的景況也隨之起落,前一天像過節般歡欣,次日却沒了喜慶。在戰後和德軍佔領結束之後,我父親在電車或是當時才發明的公共汽車月台上遇見他未來的妻子,我母親本來在服裝設計師巴干(Paquin)手下當上手裁縫,那時開了自己的店面,正要搭車到店裡去,父親習慣於自己家庭那種布爾喬亞階級的拘謹,非常驚訝納撒哈家的生活如此娛悅。我許久之後才知道,父親當時為了母親還退了另一樁許下的婚事。在父親佛朗克(Frank)家族眼裡,一個納撒哈家──說這個姓時還帶著輕蔑的口吻──的女孩是匹配不上他們家兒子的;父親在一次午餐上宣布這個消息時,還挨了費爾南外祖父一個大耳光,不過就算如此,父親還是沒錯過那次午宴,真夠老饕!在佛朗克家族這方面,對女方和她的家庭展開監警式的身家調查,獲得的結論是這一家人都是瘋子。然而,婚事終究還是完成了。想像一下,身高才一六○出頭的費爾南外祖父賞我那身高一八四父親的那一個耳光,真希望自己親眼目睹那一幕!我在巴斯德中學(Lysée Pasteur)唸書時─一九四六年到一九四九年,期間留級了一次,也讀了一陣子師範學院預備班(那是巴斯德中學開辦預備班的頭一年),從我住的瓦勘大道前往英格曼大道(boulevard Inkerman)時,好幾次經過外祖母奧樂佳當年住的公寓;我沿著古塞街一直走到貝黑廣場,現在叫做朱安元帥廣場(place du Maréchal-Juin)。根據本那瓦•梅山(Benoist-Méchin)的回憶錄所言,朱安元帥在還沒當上元帥之前,和達爾蘭(Darlan)同赴柏林,倘若當時英軍把義大利和德國軍隊一直趕到法屬地突尼西亞去的話,朱安有可能會英勇的在德國將領宏梅爾的麾下,爲保衛屬地而戰。當時的情況並非如此演變,也幸好,朱安方能保衛了光榮的好名聲。我覺得這條往下的古塞街令人相當不舒服,靠近貝黑廣場的左邊人行道上,有一家引不起我興趣的電影院,因為它都只放映新出品的法國電影;再過去是一家修車場,叫做「邦米勒修車廠」,它的樓上有幾間乒乓球室,我曾在那裡勤練一種防禦球技,打敗過好幾個自以為球技多厲害的小子。右邊人行道上,有一家令我流連忘返的書店,這家書店本來由兩個很和善的同志經營,雖然他們肯定沒讀過普魯斯特的書,倒是很會套用他的手法:只要談起度假的收穫時,滿嘴總是離不開女孩子,根本是障眼法。我十七歲時在他們書店裡結識了居禮雅出版公司(Julliard)旗下的一位作家,就住在古塞街上,名叫費爾南•勒曼(Fernand Lemoine),他那時還沒得過任何文學獎,有點鬱鬱不得志;我還結識了另一位同屬茱麗亞出版公司的作家,江路易•庫帝(Jean-Louis Curtis),那一年以《暗夜森林》(Les Forêts de la nuit)一書榮獲貢固爾獎(Goncourt)。他那時才三十歲,親切和藹地叫我不敢相信。他當時的年紀只有我今日歲數的一半,年輕地令人驚訝,大可以在巴斯德中學當我英文老師,取代菲雅麗女士的位置,幫我們上卡邦飛亞麗式英文課。連個英文單字都蹦不出口的我,當年因和那位女老師侃侃而談艾略特(Eliot)的《荒原》(Waste Land),讓她讚賞不已。對於庫帝的那本小說,我記憶深刻的是他在首頁題的威廉•布列克那一句很棒的引文,以及模里斯•那督在《戰鬥報》(Combat)上那篇激賞的文章。對我而言,從巴斯德中學放學到吃晚餐的這段時間裡,這家書店是「最後一個讓人交流的文學沙龍」;後來,來自克萊蒙費朗(Clermont-Ferrand)的傑哈•姆哥(Gérard Mourgue)接手經營,把店改名為「散文書店」(Les Essais)。我母親的兩個阿姨──兩個我忘了姓氏的老小姐──住在貝黑大道、貝黑廣場和尼葉大道(avenue Niel)拐角口一棟公寓裡,她們倆舉止高貴優雅,客廳裡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小玩意、小幅圖畫、靠墊、洋娃娃、搖椅,我一旦坐下就動都不敢動,深怕打破什麼東西。姨婆一個叫珂拉麗絲(Clarisse),一個叫安潔拉(Angele),在一九五○年代,我還構思了一個關於她們的小說,但是終沒勇氣真正動筆。她們倆的名字、年紀(六十好幾)、外表模樣、某些說話的口吻都被我移花接木到我兩個才二十來歲的朋友身上:芙蘿倫絲•馬樂侯(Florence Malraux)和芙朗索絲•莎岡。瘦小像小老鼠的珂拉麗絲被轉嫁成芙蘿倫絲,戴著花俏白色、藍色假髮的安潔拉成了芙朗索絲;融合成一氣之後成為我小說人物的版本。我假想她們是一天到晚搭著遊艇旅行的富孀,我在一艘和「諾曼地號」一樣豪華的大遊艇環遊世界的途中和她們相遇;我把自己的年紀增加一些,差不多四十、四十五歲,但還是她們歲數的一半!她們喜歡的,就是我整天穿著一條怪兮兮的短褲頭。可惜啊,我的艙等是「遊客艙」,她們呢,當然是豪華無比的特等艙房,但是威嚴不容置喙的安潔拉自然會和船長商量解決這個小問題,在我們兩個艙等之間搭個小橋樑密道。這個故事的構思或許是來自佛朗索•諾西耶 的連載小說《金髮女郎》(Blonde,一部色情連載小說)吧?對這兩位老小姐來說,我是她們的「小子」,她們也就如此稱呼我,老是想知道她們的「大小子」怎麼啦、好不好之類的。從她們家出來,走到香貝荷城門(porte Champerret),倘若累了就搭163號公車,到班諾路、英格曼路(Bineau-Inkerman)交叉口下(兩段票),倘若有興致,就一路漫步往娜伊麗走去,沿著僻靜的奧古斯丁女士路(rue des Dames-Augustines)、伯格絲路(rue Borghèse)直走到我的中學。從十七區跨到娜伊麗,就像從肅殺的軍區走到一所幽靜花園。

§ 作者簡介 §

Photo©Le Dilettante

貝爾納•佛朗克 (Bernard Frank,1929-2006)

法國作家、記者、文學評論家,二十歲那年受存在主義大師沙特(Jean-Paul Sartre)所託,開始在Les Temps Modernes(一本政治性、文學性、哲學性的法國雜誌)上撰寫專欄,從而開始寫作生涯。生前出版多部小說,並以小說Un Siècle débordé於1971年獲雙叟文學獎(Prix des Deux Magots 法國重要的文學獎), 1981年Solde這本小說則獲prix Roger Nimier獎。本書是他生前出版的最後一本著作。

§ 譯者簡介 §

嚴慧瑩

1967年生,輔仁大學法文系畢業,法國普羅旺斯大學現代文學博士,現旅居巴黎,專職翻譯。譯有:《緩慢》、《六個非道德故事》、《伴奏者.黑疵》、《水的故事動話書》、《羅絲•梅莉•羅絲》、《永遠的山谷》、《沼澤邊的旅店》、《口信》、《終極美味》、《灰色的靈魂》、《在自己的房間裡旅行》、《落日的召喚》、《無愛繁殖》等書。另著有多部旅遊美食書,文章散見各大報刊。